貨郎鼓 文:劉學剛/山東省安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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貨郎鼓 文:劉學剛/山東省安丘 貨郎鼓,是民間最優秀的器樂。空蕩蕩的鄉村,有一面貨郎鼓敲著,就不落寞。數一數,它輕快的敲打拴著多少稚嫩的耳朵。 一根扁擔,一頭挑著新鮮,一頭挑著破爛。一臉慈祥的貨郎,這流落民間的演奏家,搖響了一段明媚的時光。貨郎鼓敲起來,仿佛舞臺上的幕布徐徐拉開,向我們走來了一個神奇的世界:泥老虎吱吱地叫,吹個氣球滿天跑,吃一口糖豆,從頭甜到了腳。所以,在那些扯作業紙為風箏的歲月裏,我那沉悶的鄉村,最需要這種輕鬆而歡快的敲擊。 就這麼一面小鼓,兩頭系上兩個小槌,就這麼來回地搖著,就搖走了我童年的饑餓搖來了我少年的歡歌。院裏的破薄膜,牆角的舊鞋底,還有村頭上一個孤零零的油紙袋,它們都到哪里去了?一不留神,懷裏的泥娃娃笑著說破了這小小的秘密。貨郎挑著擔子走了,挑走了鄉村的一些陳年舊事,鄉村開始變得輕鬆而又乾淨,熟睡的泥娃娃,偶而冒出一句夢話,也如密集的鼓點,鮮活了鄉村的夜晚。 那是兒時最奢侈的一段時光。在鼓聲中清洗著自己的耳朵,在新奇中明澈著自己的眼睛。貨郎鼓拙樸的音響以及玩具們豔俗的色彩,與窄窄的胡同、汪汪的犬吠最為親和。一群童真圍上來,眼睛都長出了釣魚鉤。羞答答的玩具,只露出一隻腳,卻探入許多眸子深處,耳邊的鼓聲變成咚咚的心跳。小小貨郎鼓,一個大大的吸盤,吸住了多少視線。貨郎鼓敲起來,多少拐角里弄,都被它從容穿過;貨郎鼓搖起來,多少苦惱煩憂,都被它搖到腦後。 我喜歡貨郎鼓,喜歡聽它輕快的腳步。當許多年以後,父兄們的雙腳敲響土地這面大鼓時,隔著城市的高樓,我依然聽到了渾實厚重的鼓聲,那是一種生命的律動,恢弘成一曲民間的絕響。(本文為讀者投稿,文責作者自負,無稿酬) |